2018读书小结

今年似乎有些懈怠了,并没有看很多书,不管怎么样,做个总结好了。

目录

1.《中外应对网络舆情100例》

2.《红色工程师的崛起》

3.《我的情报与外交生涯》

4.《像自由一样美丽》

5.《读史求实:中国现代史读史札记》

6.《天地翻覆》

7.《最后的天朝》

8.《重启改革议程:中国经济改革20讲》

9.《丁玲、陈企霞“反党集团”案纪实》

10.《批评官员的尺度》

11.《青春无痕——一个造反派工人的十年文革》

12.《中国亚洲的内陆边疆》

13.《末日巨塔:基地组织与911之路》

14.《被仰望的与被遗忘的》

15.《大英博物馆世界简史》

1.《中外应对网络舆情100例》

这本书也许不能称为一本好的作品,没有什么文学性,语言也颇多体制中拖沓官僚之感,可能就是给一些领导看的吧。应对舆情应该怎么办?无非是透明公开,开动宣传机器,先占领了舆论高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以说,这种思路一直在我国的舆论阵地延续下来了。但是国家机器还是存在着很多too big to response的问题,没有一些企业专门公关团队短平快的响应机制,所以这些年也造成了很多问题。从这本书里面可以看到,体制中的人对此还是有很多反思的。

2.《红色工程师的崛起》

港中大出版的书,大部分还都不错,这本书也不例外。问题是这种过于追求时效性的书,也往往会因此而陷入某个坑里。呃,又扯远了。

很多红色国家,以中苏为代表,都有工程师把握政局的传统,这有一点像19世纪初圣西门所提出的技术专家治国远景,虽然在我们历史书上这被称为空想社会主义。这种说法也没错,精英治国,并不符合共产主义理论的愿景,即使这很符合我国的国情。马克思采取了Saint Simon的基本前提,但是拒绝了社会分级的想法。圣西门的想法固然好,但是现实是,马克思以其消灭阶级人人平等的博大气魄,激发了19到20世纪声势浩大的共产主义运动。

马克思的说法是消灭剥削阶级,人人生而平等。苏中两党都采取了马克思主义的这一解释,然而,在消灭了旧的阶级制度之后,新的特权阶级又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出来。如果说,共产党已经消灭了生产资料,或者说,私有财产上的不平等,那新的阶级又是从哪里产生的呢?作其顶层者认为,这一阶级是基于政治权力和文化权力的登记制度而产生,其顶层则是党的技术官僚阶级。

在共产党刚刚给掌握了这个国家的时候,教育与财富高度相关。作者用清华大学的人事变动来阐述了其理论。共产主义先锋试图维护政治权力的优先性,而广大的知识分子阶级则力图让知识成为阶级权力的主要基础。在不断的斗争和妥协中——技术和教育经历可以被打压,却不能被剥夺——特别是在一个大部分人都不识字的国家。而以毛文革中对这两者的攻击作为纽带,这个技术官僚阶级在两者的妥协中诞生了。

说到清华大学,在建国初的一次普查中,仅有2%的清华学生出身自贫下中农,这是党所不喜闻乐见的。而党通过在清华中设置一系列的政治机构,建立了以蒋南翔为首的一套控制机制。 毛下定决心,要以苏联精英治国的制度为反例,坚持对教育资源进行再分配,建立了一种学术和政治的资格认证制度。虽然这一制度的初衷可能是为了建立一个良好的党和国家的领导人的选拔制度,但是在政治精英和文化精英的传承和互助中,二者汇聚到了一起。

在中国,基于知识的阶级差别有极大的合法性,财富和政治地位可能被认为是PY交易,但是基于知识的权利却被广泛的视为公平而必然的,即使是毛的文革也没能成功打破这种天经地义。

应该说,文革在打破知识精英垄断,重新分配教育资源这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文革前,只有50%的人小学毕业,而76年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接受了小学教育。但是文革不能解决这样一个问题:即使仅仅是为了防止山河变色,这种选拔机制也能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新的特权阶层(书中用文革中出现的走后门现象生动的描述了这一点)。另一个问题是,即使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受相同的教育资源,但是每个人的学习能力和他们作为教学成果的收获却无法被平均化,即使是文革这种平均主义的气氛中。

毛泽东曾经多次发动党员和绝大多数民众反对党内专家治国的倾向,但是他失败了,从集体主义,到虚无主义,到享乐主义,人们的思想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邓小平说:“专并不等于红,但是红一定要专。”也许这意味着他已经开始寻求将中共改造成一个专家化的党。

曾经有一段时间,人们认为政治权力会退回到人们的生活背后,当然,89年的春夏之交,国家以最激烈的姿态否定了这一观点。当然,资本这么快占据了社会的权力中心,做到了坦克和大学生都做不到的事情,可能也是让人始料未及的。

在这样一个美丽新世界里,新的领导层,那些红色精英们坚持说他们并没有抛弃共产主义的理想,只是放弃了铲平阶级的破坏性方法。在未来,每个人都会变得富裕。只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少数人要先富起来。

3.《我的情报与外交生涯》

安德森说,民族是一个“想象的共同体”,但是我想,中华民族这种认同感是如此之强,倒是和帝国主义的侵略脱不开关系。以前的改朝换代,无非是一家一姓之天下,但是在近代史不断反复的和侵略者的斗争中,这种救亡图存,匹夫有责的想法已经被深深刻在了那一代人的身上。

我们这一代人已经很少有这种想法了吧。时势造英雄,越是那个时代,越能涌现出那些可歌可泣的人物,虽然这对谁来说也不是一种幸运。

这本书是传记,熊的生平我不想在这里面多说了,毕竟书里面已经写得够好。里面浓墨重彩的描写了熊、周恩来的很多故事,其中最让我心潮澎湃是熊明知道自己身份很可能暴露,依然没有跑路,而且还能沉着冷静的在胡宗南的盘问下过关。如果不是有大智大勇的人,怕是做不到的。

周恩来的人格魅力在书中也展现了很多次,从遗失可能暴露熊的机密笔记本,到滑不留手的周旋于国民党人之间,而其临死坚持工作,尽力不在病痛中失态,直到去世的那段描写,我都看哭了。

周恩来的黑点,以我对近现代史的了解,翻肠刮肚,就是文革中紧跟伟大领袖,做了很多错事。周是一心想做完人,做忠臣的人,所以其实找不到很多黑点。他身上没有毛泽东那种最高领袖的气质。如果说毛是事物阳刚的一面,那周就代表了阴柔那一面,在萧何的位置上一干就是27年,直到去世。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如果说我为什么爱这个国家,可能是因为有很多像周总理一样伟大的人吧。

4.《像自由一样美丽》

这本书……呃,应该说,是一本手绘作品集,是捷克某个纳粹集中营中,小朋友画作的合集。前面用一半的篇幅交代了孩子们走进集中营的背景,后面则由每个孩子的画作和他们的命运(显然,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迎来自由的曙光)组成。

说起来,生在中国长在中国,我对于发生在欧洲的这些惨案完全没有什么概念,如果不是一些人坚持将这件事记录下来,传播出去,我是不会知道这段历史的。甚至上学的时候历史书中,看到二战的那几页,不会产生任何波澜。死亡的几千万人是历史书上的数字,在我的概念中也只是一个数字。看了这本书之后,我或多或少意识到,那些人,其实也有美好而值得期待的生活过,这种同感,共情,不是我在懵懵懂懂的中学时代能够体会到的。

在出国走过一些国家之后,我才意识到,其实并不是很多国家都是想新闻或者广告里面那样美好,新闻联播每天“国外人民水深火热”的套路,也不仅仅是宣传。世界上固然有美国日本这样相对安全的国家,也有很多约旦这种不太安全但是对游客还算友好的国家,更有叙利亚伊拉克这种hard模式的国家。

自由很美丽,不过,保护我们的自由也一样美丽。希特勒又何尝不是背负着德国人民的希望上台的呢?

5.《读史求实:中国现代史读史札记》

6.《天地翻覆》

看了杨继绳的书,内心最佩服的其实是他对于史料的引用。可能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写的东西太不官方了吧,杨继绳大部分地方对事实的叙述都给了出处。这本书从文革前讲到文革结束,其中波澜壮阔,扣人心弦的地方,是我在其他书都没见到的。

在他笔下的文革,基本上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算计别人,不管是刘少奇,罗瑞卿,林彪,周恩来,叶群,江青,陈伯达,都有自己的一笔小算盘,不过他们都比不过毛泽东,无论挣扎也好,认命也罢,顺从也好,反对也罢,都一个个的倒在了文革的道路上,没有什么是能逃过的。

高岗(在毛的有限度的支持下)想要整掉刘少奇,被刘逼自杀了;

刘少奇想要当真正的国家主席,七千人大会怼毛,被周恩来林彪扛下来,然后被毛指使陶铸他们打掉了;

陶铸应该没想到,文革没多久,他也变成了大毒草,被彭真陆定一打倒了;

可是毛的文革,本来就是要触犯保守派的政治规矩,彭真陆定一杨尚昆也被翻手干掉,杨尚昆好歹是任劳任怨给毛当大秘书多少年的中办主任,还没被踩到最底,文革后还有机会出来,但是陆定一老婆写匿名信埋汰叶群的事儿被翻了出来,最终是没挺过去。

毛要搞军队,先用军委和四总部这帮人把老帅都批了一顿搞掉了,然后反手又将当时军委住持日常工作的罗瑞卿也打下去了;

然后被提上来的杨余傅(傅崇碧躺枪)因为在江青和林彪之间摇摆,被毛和林彪联手整下去了;

林彪因为反对文革,也被怼跑了,最后邱李黄吴被搞掉;

周恩来伏低做小,曲意逢迎,熬到了最后,熬死了刘少奇,坐看林彪翻了车,可是终于没有等到自己扬眉吐气那一天,膀胱癌死在了毛泽东前面8个月;

江青四人帮斗天斗地斗华国锋斗邓小平,最终被汪东兴兵变关了起来;

华国锋联合元老和军头干掉了四人帮,可能没想到两年后自己也被邓小平怼了下去;

汪东兴煽风点火,整掉江青,结果事成后自己也被邓小平拿了下去;
小平三起三落,永不翻案糊弄过了毛,却最终也被陈云挡着,一直在军委主席的位置上;

胡耀邦接替华国锋后最终也没有干满任期,因为八六学潮反自由化不力下台了;

紫阳挤掉了耀邦自己当上总书记,却只当了两年就因为同样的原因被弄了下来;

邓力群煽风点火想要做第一个由毛泽东秘书出身的总书记,奈何江空降北京,天不遂人愿。

最后用杨慎的《临江仙》做结尾吧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不是吗。

7.《最后的“天朝”:毛泽东、金日成与中朝关系(1945-1976)》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著红罗绵背裆。
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无向辽东浪死歌》王薄

公元611年,隋炀帝还没正式开始进军高句丽,动员阶段,山东人王薄以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拉开了造反的序幕,也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历史书上。准确的说,当时的高句丽和现在的高丽并不是一回事。高句丽的势力范围,已经从朝鲜扩展到现在辽宁省一代,人口约500万,顶得上后来辽国契丹的人口。现在人对高句丽这个名字印象不深,纯粹是唐朝初期过于给力,从公元645年到668年,李世民到李治,两代人一点一点蚕食推进,硬是把高句丽打爆了。如果是宋朝和高句丽对上,说不定又得在历史书上增添一笔血泪。

在历史上,中朝关系一直都是磕磕绊绊,除了历史的进程,也有地缘的影响。朝鲜和中国地理位置近。文化习俗,政治传统也是一脉相承,这些都或多或少的影响着金氏朝鲜和我国的关系发展。而沈志华教授的这本书,则是从史料(尤其是苏联的档案)中为我们梳理了自共产党成立后和朝鲜接触和碰撞的脉络,从侧面反映了朝鲜的政治生态和外交理念,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难得的了解中朝关系的窗口。

中国和朝鲜的故事,从来都是剪不断,理还乱。从新中国成立的时候,那个时候中朝可以说没有直接的外交关系,其一切活动都是在苏联的指导下进行的。1949年,毛要解放台湾,金日成要解放韩国,双方在同病相怜的同时也形成了一种竞争关系,都寄希望得到苏联的支持。沈在最近的档案看到,一开始斯大林和毛都反对金急迫的通过军事手段解放韩国的助涨。后来斯大林同意了金的说法,迫使毛放弃了自己原来的主张。沈认为,这是因为毛逼迫斯大林在两年中放弃旅顺港,大连,和长春铁路,这是苏联很重要的太平洋的出海口,所以斯大林需要另谋他法。如果战争顺利,则朝鲜可以取代中国为苏联提供港口,如果战争不顺利,苏联也能顺理成章让军队在中国待着不走。

战争的困难不止来源于苏联不愿提供空军协助,还有和朝鲜在地面部队的控制权上的纷争。最后中国获得了总司令的职位,在苏联的协调下。结果在铁路控制、战俘处理和进军时间等和金日成产生了很多龃龉。

下面引用一段书中原话

显然,在停战问题上,金日成考虑的是朝鲜的实际利益:既然 无望在战争中取胜,那么最好在维持现状的前提下尽早结束战争, 转而进行经济建设,巩固其对朝鲜北方的统治。而毛泽东因其对亚 洲革命负有的领导责任,则必须着眼于两个阵营之间对抗的总体形 势,着眼于社会主义阵营在东北亚乃至整个亚洲的安全利益。惟其 如此,在中朝之间发生分歧时,毛泽东才屡屡得到斯大林的支持。   对朝鲜战争期间中苏朝三角联盟及中朝关系真实状况的回顾和 探索,大致可以做出如下结论:   一、尽管隐藏在幕后,斯大林无疑还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当然旗 手。毛泽东在十分困难的条件下决心派兵入朝作战,表明中共对苏 联和社会主义阵营的忠诚,同时也在实际意义上让中国承担起亚洲革命领导者的责任。由此,毛泽东取得了斯大林的信任,中苏同盟 也得到巩固。在战争中,莫斯科与北京的主张基本一致,中苏友谊 曰益加强。   二、由于大规模、持续不断地派遣军队进入朝鲜,中国在很大 程度上已经掌握了涉及北朝鲜问题,尤其是中朝方面对于战争战略 和策赂的实际话语权。在中苏两个大国团结一致的情况下,斯大林 在所有发生争执的重大问题上,几乎毫无例外地站在毛泽东一边, 金曰成只能“忍辱负重”,被迫服从。不过,朝鲜绝不敢对苏联不 敬,却在内心充满了对中国的不满和怨恨。   三、金日成有一种强烈的民族独立意识,又要在朝鲜建立起他 个人独一无二的统治地位,而朝鲜劳动党内部派别林立,其中构成 威胁的主要是南方派、莫斯科派和延安派。特别是在战争的环境 中,延安派成员多为军事领导干部,并与入朝作战的中国军队保持 着密切联系,这无疑令金日成感到不安。这种心理障碍,再加上中 国军事领导人时而表现出来的对朝鲜指挥和作战能力的轻视,以及 通过莫斯科施加的压力,使得中朝高层之间缺乏一种超脱意识形态 的真诚和信任,从而给他们的同盟关系带来了很多麻烦和困难。


沈志華, 最後的「天朝」:毛澤東、金日成與中朝關係(1945-1976). Kindle Edition. loc. 275. Accessed: 3/26/2018

战争中中苏领导人的矛盾虽然在苏联的调解下被压了下去,但是给金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后面实行清洗政策和在中苏左右逢源的政策也是由此而来。当然,中苏愿意做冤大头给朝鲜提供那么多援助,主要是毛要挑战苏联在全球革命中的老大哥地位。

还有就是之前没想到中国曾经在朝鲜驻军一段时间,后来才撤回来。这段时间差点就把金日成换掉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在六十年代初的边界谈判中,为何中国轻易的做出了如此大的让步?作者认为这是和毛泽东在中苏分歧公开后为了获取金日成在共产主义国家中的支持而做出的让步。还有就是毛的天朝情节——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这界限划在哪里也无所谓了(反正朝鲜也是中国的)

文革期间,中朝关系变冷。直到69年,随着珍宝岛事件,文革被纳入轨道和美国军舰出现在日本海,给中朝关系回暖创造了条件。但是随着中美关系回暖,中国务实的外交政策又逐渐放弃了世界革命的旗帜。中朝关系又变得复杂起来。朝鲜开始沿着中国取代苏联输出革命的道路,开始取代中国向全球输出革命。

在最后的总结中,沈志华认为:

中朝关系的演变,就外交体 制的发展而言,实际上是传统宗藩体制在现代条件下向两个独立、 平等的国家关系转变的过程。所以,尽管冷战的国际背景和意识形 态取向要求中朝团结一致,但是从外交理念上讲,此期中朝两国关 系在本质上是对立的、矛盾的,这种对立和矛盾的表现形式不同, 却贯穿始终。这就是中朝同盟关系不稳定性的根本原因所在。

沈志華, 最後的「天朝」:毛澤東、金日成與中朝關係(1945-1976). Kindle Edition. pg. 676, loc. 10364-10367. Accessed: 4/4/2018

在中朝关系中,一开始遵循社会主义阵营的理念,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并没有一种平等的国与国的外交关系的理论基础。直到随着中国付出了血泪代价后,领导人才意识到,平等和主权是每个国家都必须享有的合法权力,国家利益而非党内关系才是指导处理国家关系之间的政治准则,尽管这意味着,一旦承认了这一点,就在事实上已经抛弃了马列主义的基本原则和国际共运中的意识形态制高点。中朝在建国后所经历的摩擦和反复,其因多源于此。

8.《重启改革议程:中国经济改革20讲》

中国应该向何处去?

吴敬琏认为,目前的威权体制为中国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速度,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要走向自由主义。书中用从改革开放至十年前的历史,期间改革开放与国进民退的不断反复之间,所产生的问题和积累的经验,为吴的观念提供了很好的注解。

9.《丁玲、陈企霞“反党集团”案纪实》

这本书也是港中大系列,作者因为之前写丁玲相关的文章,被丁玲老公陈明向各级组织写信,搞的丢了工作,被整的人最终也成了整人的人,是不是很讽刺呢?

通过作者的刻画,能看出丁玲是一个比较自我,比较“小资产阶级”的人,文学能力很强,但是“软弱性”表现的也很突出。说实话,我无法就这一点对他做出太多责备,毕竟我们都是普通人,像那种真的一心一意的为党付出一切的人,很少。刘再复曾经说,周扬和胡乔木都是好人,没有被中共异化成政治机器的人,人在经过整人,被整之后,多少也会有些什么想法吧。

“魯、郭、茅、巴、老、曹”, 是新中国官方的一个文学人士排名谱,丁玲被排除在外,却是有些不甘心(心怀怨望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呢?)。除此之外,在文学和行政工作的选择上,丁玲也是游移不定(相比之下,周扬很坚决的去做行政工作了)。陈企霞也犯了两个很明显的错误,一个是和领导对着干,再一个是写匿名信翻案。

他们被整,当然是因为他们犯的错误太多,但是在当时那个大时代背景下,这种情况跳出来,不整你整谁?

人啊,就是不好走下坡路,墙倒众人推,岂止是丁陈二人。

有一个细节非常有意思。萧军向毛泽东求情,希望在43年左右对丁玲重新审查的时候能够给一个好点的结果。毛泽东举了自己在党内被整11次的例子安慰萧军,叫萧军相信党。不过最后丁玲还是被整了。领导的话,也不能全信。

后来丁玲和她老公陈明得势了,也开始搞整人那一套。同时政治上积极向党靠拢,写出了极左的东西,实在是让人扼腕。

还有就是没想到,小时候看严文井的童话,没想到他整人也很6啊。很多作家也是。。。

10.《批评官员的尺度》

11.《青春无痕——一个造反派工人的十年文革》

之前看的都是在文革知识分子,官员之类写的文章和书籍,但是从造反派的角度来写的书,还是第一次看,提供了一个比较与众不同的视角。

造反派并不想很多人想的那样占尽风光,在这十年中大概有三年左右比较风光,但是其他时候也是被政治风波裹挟的比较痛苦的。时代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从对文革理念的认同,到投身其中,再到运动停滞和个人命运的反思,主人公以自己的经历为我们展现了小人物在那个时代的挣扎。

在毛泽东的想象中,精英在中国的历史上占据了过于重要的地位——此亦和《红色工程师》一书相呼应——因此,共产主义的党也有责任让那些处在文化精英鄙视链底层的人获得一个平等竞争的可能。但是毛也许没想到,民众并没有对革命有感恩的义务,而积弊丛生的斗争却让人日渐不满。

毛说,(社会主义)革命的目的是消灭资产阶级,消灭阶级而非消灭人,但是翻一下从建国到八十年代的历史,实际上很多人在肉体上也被消灭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觉得还是因为共产党没有形成一种制度化的政治体制。人的权力不是来源于制度性的交接和继承,而是依靠自己的人脉关系和卡里斯玛式权威来传递。人如果不在肉体上被消灭,他的政治生命就不会真正终结。这种情况下的政治斗争,不能和平退出,也没有什么底线可言了。

12.《中国亚洲的内陆边疆》

13.《末日巨塔:基地组织与911之路》

14.《被仰望的与被遗忘的》

15.《大英博物馆世界简史》

之所以看这本书,是因为那段时间刚刚逛完大英博物馆。其实说逛完不准确,里面东西太多了,半天只能稍微看看。里面有意思的东西挺多的。

未完待续。。。每天晚上挤出来一点时间写一下,可能要更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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